而当谈及选择的时候，我的态度是，理应存在真正困难的选择。我无法证明这一点，但是我愿意相信这一点，真正困难的选择是一定存在的。

我并没有可信的证据去让我说服别人也持有和我一样的看法。我持有的只是一种恐惧，一种对绝对的确定性的恐惧：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在遇到所有的选择的时候判断出哪种决策是最优的，那么，人们就可以完全放弃选择，而是按照这种方法所教我们的去做。随机性就丧失了，确定性就出现了。而我害怕绝对的确定性。

我对于确定性的恐惧由来已久。最早是来自于牛顿力学。牛顿力学是严格确定的，不存在任何的随机性。你知道了确切的现在，你便可以推算出确切的过去和将来。宇宙的一切行为，乃至于人类的一切行为，都是宇宙按照其精确而严格的法则的推演，一切都是被注定的。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它引出了宿命论，抹杀了一切意义。我们的一切，包括我的这篇博客，都是自然法则所决定了的。自然法则就是上帝，控制了我们的一切，而我们，只是自然法则完全的傀儡而已，没有任何自由，也没有任何主动的空间。

我不希望看到这一点。然后我便一直在寻找不确定性存在的证据。我找到了三个：混沌理论，突变论，量子力学。

我对这三个理论缺乏足够的了解。但是在我那粗浅的认识看来，这三个理论对于不确定性的证据都是不够充分的。我们仍然生活在严格确定性的阴影之下。

最大的问题在于，人们无法证明，那些观测到的随机性，究竟是真正的随机性，还是仅仅是人类自身的限制而产生的伪随机性。很多时候，随机性的产生，仅仅来自于，人类无法获得预测所需的全部信息，或者，人类无法获得足够精确的信息。

后者是容易被人理解的。我们有著名的测不准原理，而太多的物理现象都存在杠杆效应，会将任何微小的差距急剧放大。而前者的例子却绝少被人提到。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是计算机中的随机数产生器。我们都知道计算机产生的随机数事实上是伪随机数，是用一个种子通过算法反复迭代所实现的。现在有一个人，他一直在（精确地！）记录着这个“随机数”序列，但是他不知道种子。他不管记录了多长的序列，他仍然无法预言序列的下一个数究竟是什么。要预测，必须知道种子，但是他无从知道。物理学家也已经创造出了类似的（牛顿力学的）物理模型，要知道人类是无法直接观测速度的，人类只能通过观测时间和位置计算出速度，而在这个物理模型中，对于时间和位置的严格观测无法让我们计算出速度，而速度对于预言接下来的走向至关重要。这速度就类似于种子，重要却不可知。

这两种伪随机性的问题在于，它们只是看上去随机而已。他们事实上是确定了的，只是人类无法做出预言。人类无法做出预言并不妨碍确定性，就像人类无法成为上帝并不妨碍上帝的存在一样。我们仍然被严格的控制着，只是我们无法知晓这种控制究竟会把我们引向何方。

这仍然不是我所需要的。我需要真随机性。但是，我十分怀疑人类有没有能力区分真随机性和伪随机性。我倾向于认为这超越了人类的能力。

似乎跑题了。我只是想说，对于理工科出身的我，我自然喜欢确定性，确定性是理工科出身的人的长处。而我又无法不对绝对的确定性感到恐惧，又无时无刻不盼望着随机性的出现。

所以，在我看这个公开课视频的时候，心理并没有抱着一种寻求解决的态度。我很清楚，这种课程，不可能给出一种面临选择的时候，判断该选择哪个的一种方法。这种方法不存在，或者，至少我不希望这种方法存在。一定存在真正困难的问题，一定没有普世真理，一定没有银弹。

那么我为什么要看这个视频呢？因为我认为，不存在终极的解决方案，不代表讨论该如何选择就是毫无意义的。解决方案并非是意义的全部。

这个视频正如同我所预料的那样，并没有说明哪种选择是对的。它只是一一列举了各种流派，指出各种流派的观点，他们的优势与他们的弱点。你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个流派的弱点都是致命的无法修补的。列举完毕，视频也就结束了。所有的问题，在一开始不可解的，到最后还是不可解。

我们已经受了太多的错误教育，一刀切地把人分为严格的好人和坏人，把事情分为严格的对的和错的。很多时候人分不清好坏，事情也分不清对错。

我不想评论这个视频本身，我也不想推荐或者反对大家看这套视频。因为这套视频是关于哲学的。哲学心理学一类的东西，有的人适合看，有的人不适合。有的人学了对自己能起到促进作用，有的人相反。
对于想看的人，这个公开课的主页有 Youtube 的链接
你也可以从这里以及这里下载所有的视频。

于是我看了不少的比较 ConTeXt 和 LaTeX 的资料。也问了一些两者都会的人，想了解他们二者各有什么优缺点，我想由此得出哪个更加适合我的结论。 ConTeXt 在很多方面具有优势，但是优势一直没有达到吸引我去放弃 LaTeX 重新学习一门新的排版语言的程度。于是我就一直没有学它。

直到有一天。我已经不记得为什么了。总之我翻出来 ConTeXt 的一本教程看。我花了4个小时看完了这本教程.看完之后，我并没有记住什么，但是，我突然发现，我对 ConTeXt 的认识立刻提高了一个层次。然后我突然发现，我开始认为学习 ConTeXt 对我来说是值得的。然后我又突然发现，其实我已经成为一个 ConTeXt 菜鸟了。

这一切一共花了四个小时。而我之前研究 ConTeXt 和 LaTeX 之间的区别的时间加起来，远远超过四个小时。

这让我突然想起来不记得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大意是，如果你能看懂数学/物理学专著，就去看专著，不要看数学/物理学科普书。科普书是给看不懂专著的人准备的。专著的信息量巨大，看专著，你花同样的时间获得的信息量要比看科普获得的要大得多，信息也要准确得多。

是的，我浪费太多时间在 ConTeXt 的“科普”材料上了。

我浪费时间去研究 ConTeXt “科普”，其实是因为害怕浪费太多时间学习 ConTeXt 之后发现它没有用。但事实上，直接学习 ConTeXt 到自己有足够能力判断它到底有没有用所需要的时间，远远小于看“科普”到自己有足够能力判断它到底有没有用所需的时间。

这让我又感到，给有能力看懂专著的人科普，是有罪的。对于有能力的人，就应该直接推荐专著给他看。试图用科普的方式代替之，是浪费对方的时间。以后不做这样的傻事了。

另外，对于 ConTeXt 感兴趣的童鞋请直接看这里，尤其是其中的 CONTEXT, an excursion 这本书。

这源于我的性格。我在其他方面有着绝好的脾气，却不知道为何在面对软件产品的时候有一种吹毛求疵和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敏感。甚至连公司卫生间一边写着 Ladies 一遍写着 men, 两边词汇不对应( women 对 men, Ladies 对 Gentlemen)，都要让我看不下去。

这种敏感和洁癖在这几个月达到了极高的程度，才因此引发了最近的严重的编码恐惧症。

这敏感和洁癖产生的原因，在我之前的博客里面有个简单的论述。我就不再多言。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完美的。而敏感和洁癖放大了这个世界上的不完美。而这实际上一直导致了我的一个特点，那就是遇到任何问题，我优先想到的是寻找利用现有工具的解决方案，而不是自己创造一个工具出来。

原因很简单，当你用的是别人的工具的时候，你只需要无休止的抱怨就可以了。抱怨别人永远都是容易的。可是当你面对你自己的工具的时候，你需要的就不仅仅是无休止的抱怨了。这是你的产品，你自己的代码，糟糕透顶，这是属于你的耻辱，你必须修复它，可是你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足够的时间。

于是，当别人写代码的时候获得的是成就感和喜悦的时候，我却总是在获得挫败感和耻辱。每次写代码获得的都是负反馈。于是，就慢慢开始有了编码恐惧症。在写代码之前，你就已经预计到了这个代码将给你带来的无尽的痛苦，于是你开始写不下去了。

编码恐惧症的优点是，它会让你话费很多力气去寻找各种能够满足你要求的工具，它会让你尽可能少的重新发明轮子。它会让你花费很多时间去研究每一款工具的方方面面，以及各种工具的搭配和混合使用。缺点自然就是，当你真的需要创造一个轮子的时候，你创造不出来。而且因为编码这个东西特别需要经验的积累，这事实上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因为害怕编码，所以没经验，因为没经验，写的代码烂，所以害怕编码。

但现在的最大问题是，我知道原因，却不知道解决方案。我知道病因，却开不出药方。我可以逼迫我去写代码，但带来的只是更深的恐惧。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而且事实上也是唯一一次意识到，邀请制给人带来的狂热。 Gmail 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跟邀请制有很大的关系。一是网上各种狂热的求邀请事实上是在为 Gmail 做免费的宣传，二是网上一片叫好的东西自己用不着，非常激起人们的好奇心，三是好不容易拿到的东西，自然会珍惜，好好研究好好使用，第四是邀请制是一种传染性的传播手段。

然后， Google 似乎已经相当习惯了对新产品使用邀请制。 Google Voice, Google Wave 推出时莫不如此。邀请制在其他公司也得到了广泛的使用，例如网易微博。然而它们从未取得像 Gmail 当时那样的成功。对于某一些产品，例如 Google Wave, 我甚至开始认为，邀请制获得了彻头彻尾的失败（莫非 Google 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在 Google Buzz 推出的时候换了一种推广方式？）。

就用 Google Wave 做一个例子。 Google Wave 已经被证明是一个相当失败的产品。至少在我的朋友圈中如此。在我的 Wave 上已经几个月没有任何新 Wave 出现了。当然它的失败有着多方面的原因，然而我这篇文章要谈论的是，邀请制政策在此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加速了它的失败。

第一，同 Gmail 不一样， Wave 是一个无法自娱自乐的产品。你不需要你的好友也在使用 Gmail 你才能够享受到 Gmail 的便利。全世界就你一个人用 Gmail, 其他人全部都在用别的邮箱，你照样可以用得足够开心，但是 Google Wave 不行。你必须有足够的 Google Wave 好友，不然 Google Wave 不好用。所以邀请制直接导致了少量幸运的 Wave 用户找不到好友而处于孤单寂寞之中体会不到 Wave 的便利，另外绝大多数人没有 Wave 可用。

第二，同 Gmail 不一样， Wave 是被设计用来做协作创作平台用的。也就是说，它更加适合用于一些严肃的事情，例如你和你的同事共同完成一份项目文档，而不适合你和一帮好友讨论今天的晚饭应该在哪里吃。但是，你有了邀请之后，你所优先考虑发放的一定是你的好友，而不太可能是你的同事，一定不会是你的老板。你一定不会和你的朋友之间讨论那些严肃的工作。所以事实上，绝大多数 Wave 被用在了它并不适合的闲扯和聊天上了。（事实上，如果能够解决几个设计上的致命缺陷——毕竟 Wave 并没有打算设计成一个聊天工具—— Wave 事实上是一个非常好的聊天工具。不过这个就跟本文主题无关了。）

第三， Google 在发放 Wave 邀请的时候实在太过于保守了。直到现在，大家对 Wave 的热情劲早已经过去了的时候， Wave 邀请仍然没有烂大街。当然，这其中 Google 也有很多无奈， Wave 推出时的缺乏深思熟虑使得 Wave 至今仍然有重大的缺陷（例如 Wave 多的时候仍然很卡）而不适合大量推广。

然后，我要批评网易微博了。第一，网易微博也是个不能自娱自乐的产品，你需要好友，但是严格的邀请制度在逼迫用户自娱自乐。第二，微博用户，要么 follow 名人，要么 follow 现实中的好友。但是网易微博根本就没有邀请现实生活中好友的任何渠道，所有的邀请码都是通过官方活动发出的。第三，网易在发放邀请的时候太保守了。当然，这也跟网易微博推出的过于仓促有关。原本只是想公司内部测试的产品，不小心闹得沸沸扬扬只能公开。

摄影中的创造者是那种努力想拍出最好的相片的人。拍摄出最好的相片就是他们的唯一乐趣和最大追求。他们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于是你们可以看到他们不惜重金购买最好的摄影装备，不惜全世界各地寻找最好的景色，只为了拍出最好的相片。

这种人的行为简单而容易理解，在摄影爱好者中也占据了大多数。然而还有一派人，比例虽不大，但我还颇认识几个——折腾者。

这种人的行为就不是那么容易理解了。他们的乐趣并不在结果——拍出的照片有多好。他们的乐趣在于，在现有条件下，尽力拍出尽可能好的照片。“用一部较差的相机拍摄出一张中等质量的相片，给我带来的乐趣远大于用一架精良的相机拍摄出一张高质量的相片。”这就是这种人的写照。

为什么我称这种人为折腾者，是因为这种人往往喜欢折腾。他们的性格往往比较随遇而安。他们并不在乎周围的环境究竟有多么恶劣，然而他们一定会尽力把周围环境中能折腾的东西都折腾一遍，尽量发挥和利用环境中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并且乐此不疲。而创造者在面对恶劣条件的时候，除了抱怨和更换环境，似乎就剩下了不知所措。

所以，很容易发现，折腾着比创造者有更强的生存能力。他们可以接受一切环境，一切条件，然后乐呵呵地向你炫耀他们是如何利用他们的聪明才智在这样的条件下还能过得不错。而创造者只有在最好的环境下才能生存。事实上创造者对环境的要求是永无止境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创造型摄影爱好者认为自己手里的相机和镜头符合自己的要求的。

但是，折腾着永远拍不出创造者那样好的照片。

其实，在各行各业，都有类似的创造者和折腾着。

创造者有一个巨大的弱点，就是他们对环境的要求很高。他们很容易毁于恶劣的环境，因为恶劣的环境中只能创造出不够好的产品而让他们感到沮丧。而折腾着也有一个巨大的弱点，就是他们往往容易安于现状不思进步。他们不会主动去寻找和追求更好的环境。

对于创造者，你需要无时无刻不去提醒他们要试着学会随遇而安，不要总是抱怨环境的恶劣，以及提防他们在尽力寻找更好的环境未果之后陷入失望和无奈的颓废之中。

而对于折腾着，你需要尽力提醒他们需要对环境有所追求，对个人有所追求。

以上其实是作为一个简要的回答，因为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从苏州跑到了广州。其实，对我这样一个折腾者的性格来说，这颇不容易。感谢那些提醒我和督促我的人，因为没有他们，我不会有如此的动力去寻找适合我的环境。我只会被环境所同化掉。

这种理论是很容易被驳倒的，科学根本就不是宗教信仰，而是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一个信奉地球是一个被乌龟托着的平板的原始部落，是永远也不可能造出航天飞机的，而信奉科学的我们却能。就从这一点，我们的科学就要优于原始部落的，因为我们的科学比起原始部落来，是对这个世界的更加正确的理解。我们的科学更加务实，在实际中也更加有用。

然而这种反驳被滥用了。很多人用同样的反驳来攻击其他一些东西：哲学，宗教，艺术，从而完全的否定它们。这其中尤其以攻击宗教为甚。

我愿意挑一个被攻击较少的东西，艺术，来首先做个相对比较简易的辩述。艺术，例如绘画，音乐，文学，雕塑，与科学是完全不同的。艺术并不务实，没有试图去理解世界。但是，这并非意味着艺术是不重要的，更不意味着艺术和科学是格格不入的。艺术提供了与科学完全不同的，但是同样重要的东西。

有一样东西，就是艺术研究的对象：美。科学是无法研究美这个东西的，因为美同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有多正确无关。美只存在于我们的心灵当中，而且因人因时因环境而异。美这个东西在科学的领地之外，却在艺术的领地之内。因此，艺术是有其意义的。反驳艺术不是科学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艺术确实不是科学，但是艺术有其在科学之外的功用。

也许你要说，美有什么用？其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一句话，就已经证明了美的作用了。美是人类的终极追求之一。

哪怕在实用的层面上，美也是有用的。美虽然不处于科学的领地范畴，却于科学和技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经常会说某种科学理论是“美的”。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也开始转变成了“技艺”，添加上了艺术这个词（程序员们应该都看过《程序设计艺术》这本书吧）。对美的追求，虽然不是科学和技术的最终目的，却大大影响了科学和技术的发展进程，而且，是正面的影响。

我们可以看到的是，科学无法否定艺术，艺术和无法否定科学。他们各自拥有不同的领地，并且可以很好的共存和相互影响。

其实，除了美，还有很多很多科学的领地之外的东西，爱就是另一个典型的例子。

我们转过来谈宗教。宗教是一个异常敏感的话题，因为宗教和科学的关系并没有艺术和科学的关系那么友好。宗教曾经无数次侵入科学的领地，同科学发生过无数次正面的冲突。当然，最后科学赢了，守住了自己的领地。但同时我们也看到，宗教并没有像其他伪科学一样被科学所彻底地消灭掉，相反地，虽然在科学的领地上它一败涂地，它却仍然一如既往的生机勃勃，并且与科学成功地并存了数千年。

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和艺术类似地，宗教拥有者科学所无法占据的领地，供它生机勃勃地发展。

我并不想谈论哲学，艺术，科学，宗教这些东西的领地都包含了哪些东西，这需要比这篇博客长得多的另外一篇。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论证宗教并不是一种科学，并不能够否定宗教的价值和意义。否定宗教的唯一方法就是找到并用别的东西来占领属于宗教的领地。

当然，另外一点也是肯定的，妄图用宗教去占领科学的领地，用宗教去代替科学来解释世界的人，必然遭到可耻的失败。

然而我放弃了我原先的计划，准备评论苏州了。因为这七十多个小时，我的感受实在是太过于强烈，远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种感觉就是，我终于又到了一个大城市了。

这与人口无关，与面积无关，与 GDP 更无关。这只与性格有关。苏州无疑是我呆过的城市里面最小的一个，然而我从未意识到它能有如此之小，更没有意识到它能够在短短的一年半之中如此之多地改变我，直到我离开它。如果我知道城市能够如此得影响一个人，我当初在选择城市的时候一定会非常慎重。可惜我无论是选择南京，还是苏州，还是广州，都仅仅是阴差阳错而已，我之前从未把城市当回事过。

直到我离开苏州，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已经被苏州的小压抑了太久了，压抑到我已经小了很多很多，乃至于离开它的时候，我突然觉得都不会呼吸了。

我在南大开始学习两个重要的东西：理解和交流。这两个东西互相依赖，没有理解，就无法交流，没有交流，就无从理解。这两个东西极重要，然而极难极难，南大四年，我只学了点皮毛，然而现在，我将这皮毛也完全丢掉了。我停止了交流，因为没有人想去理解我。我停止了理解，因为没有人想让我理解。然而就是理解和交流让人变大，因为它们提供了与自身不同的视角和思维方式，开拓了眼界，让人能够走出自身局限。

我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我是工科的人，搞技术的。工科的一大特点是简单。不需要知识，不需要理解，只用记忆并且熟练，并且取得足够的经验。所以我不用担心失去理解会影响我的工作。但是我仍然不能够接受我在变小这个事实，因为我痛恨小。而且我无法容忍我甚至能够跟同龄人，曾经的好友之间都开始有了代沟的事实。

我在苏州做过的一件顶没出息的事情（还不算最没出息的事情，最没出息的我不好意思说了都），就是以自己没有文科素养为借口，拒绝同一个文科生讨论问题。其实我仅仅是懒得去理解文科式的在理工科生看来非常弯弯绕的思维方式而已。

我必须重新拿出勇气来，去正视那些困难却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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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两年前的时候，在一次课堂上，老师向我们说，他的妻子是个女权主义者。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一片哄笑，然后纷纷对老师表示同情。

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一个女权主义者，而那次是我唯一一次听说这个世界上有真实的女权主义者。女权主义者，现在已经成了稀有动物。而且在人们的眼中，它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贬义词，和理想主义者，苦行僧，偏执狂，极端分子等联系在一起。

而如果放在50年前，我相信，老师的妻子根本就不会被认为是一个女权主义者。因为，她结婚了。在50年前，结婚绝对是对女权主义的巨大背叛，是会遭到唾骂的。

50年前根本就不会被认为是女权主义的人在现在被认为是女权主义的极端分子，伴随着这一改变，妇女解放运动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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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更早的时候，我在班里推广 Firefox. 我说， Firefox 是个不错的浏览器。大家的回应一般都是一个“哦”，然后继续埋头打他们的魔兽。我不得不给 Firefox 套上一堆高帽子，什么自由，快速，安全…… 才能吸引到大家的注意，让大家行动起来，尝试着去装一个 Firefox, 来发现 Firefox 尽管没有我吹嘘的那么好，但我的吹嘘毕竟不算是空穴来风。而 IE 则被我上纲上线，使用 IE 简直就被我视为是邪恶的行为。

但我已经早已不做 Firefox 的传教者了。这年月，连大部分完全电脑白痴的女生都安装了 Firefox, 说不定还设置成了默认浏览器，我甚至听到一个稍微懂点电脑的40岁大叔告诉我 Firefox 比 IE 好用。这个时候，我就和一个普通人一样，一边抱怨着自己所用的浏览器的种种问题，一边继续用它，并且对别人用任何浏览器都无动于衷，爱用啥用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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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认识了一个美国人，他自称使用计算机超过30年。跟他的交流是愉快的，毕竟一般人到中年，都多多少少变得温文尔雅宽容大度，直到我谈到我用 Linux. 他突然变得像个20出头的小愤青，激动地大谈 Linux 的种种不足，以及为什么要用 UNIX 而不是 Linux, Linux 爱好者都如何如何如何，全然不顾我的感受。事实上我内心里面承认他的话多多少少是有些道理的，然而我仍然继续使用 Linux, 因为他更好用。

然后开始正题

当你发现你自己没有话语权的时候，想争夺话语权的唯一武器就是极端主义。这就是为什么历史上所有的运动，都是以绝对的极端主义来开头的，女权主义，黑人民权运动，资本主义，共产主义，纳粹主义，无不是如此。当没有人知道你说出去的那个名词的含义，或者就算罕有地知道含义但是也不当回事的时候，你必须用极端主义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取得话语权，试图吸引理想主义者替你宣传。不管理性主义者如何鄙视，没有那些极端分子，这些运动根本就无从开始，更别提成功。

但极端主义不能持久，因为他毕竟是极端主义。死守极端主义，只能落到纳粹或者红色高棉那样的下场。当运动已经成功，理性主义必将回归。

前几天跟 modestoften 聊天。他是属于那种这年月典型的青年男性大学生知识分子：出于好奇在电脑里面装了个 Ubuntu, 但是主要还是在用 Windows. 听说过 Linus Torvalds 的大名但完全不知道他的思想，而比较熟悉和佩服 Richard Stallman, 从未听说过 Eric Raymond 的大名。

而 Richad Stallman 就是典型的极端主义者，苦行僧，偏执狂。相对于他， Eric Raymond 和 Linus Torvalds 则可以代表理性主义，虽然他俩受到话语权缺失的限制多多少少也会有那么一点愤青。Eric Raymond 一直在从理性主义的角度分析为什么开源运动所描述的前景并非像共产主义那样是一个纯粹的乌托邦，而是一个可以到达的，不那么美好但是比现在美好的世界。但是，没人听说过他的名字。

这说明，开源运动，经过25年，仍然需要靠着极端主义来吸引注意力，仍然未能成功。

当然，人们永远可以寄希望于下一代，希望年轻人能够接受新的思想，而老人则纷纷老去。 UNIX 就是这样被 Linux 打败的。但是，像我或者 modestoften 的人，在下一代之中的比例并不大。与此同时， Richard Stallman, Eric Raymond, Linus_Torvalds, 都在老去。

(发现正题比开篇的那三段话短)

最主要的尴尬并非来源于数学内部，而是来源于人们对数学的一项不切实际的期望：人们期望纯粹数学代表着宇宙间的绝对真理，是绝对可靠和毋庸置疑的，从而甚至可以决定宇宙。然而，最后人们终于发现，何为真理，并不是数学能够回答的，每个数学定理都必须在“对”或者“真”的前面加上自己的限定条件和适用范围。不存在没有前提的真，不存在绝对真理。

无数的限定条件，事实上决定了无数的数学，不同的数学得出不同的结论，正如欧式几何和非欧几何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而数学家们小心翼翼地从这无数种数学中选出其结论符合我们观测的那几种，因为其他的数学不能被自然科学所利用，除了是智力游戏之外不能给我们带来任何好处。这样，数学的地位就从通向绝对真理的巴别塔，降格为受限于人类观测的，可能会随着人类观测水平的提高而出现修正的科学，也就是降格为和物理学等自然科学一个等级。

这使我感到舒服。如果人类能够证明绝对真理的存在，就意味着人类可以证明存在一个可以逐渐接近的全能的上帝。而人类逐渐接近上帝就意味着人类逐渐成为上帝，这是不被我的哲学所允许的。人类应该受到自身感官的限制，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哪怕是人类发展出来的数学也不能例外。

数学家发现自己并非上帝而只是凡人这一事实，虽然确实值得伤心，但是并非悲观的理由。只要我们选择的数学并未背离我们的感官，数学就有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并且可以继续一如既往地为自然科学服务。注定有一部分数学将被证明是无足轻重的推理游戏，但是绝大多数数学仍将拥有意义。

避免数学失去意义的一个重要手段是，尽一切可能避免数学同自然科学的分裂。只要数学可以应用于自然科学，那么数学就是有意义的。如果数学发展到了和自然科学互相之间无法理解的地步，数学就将很可能失去他的土壤。

而人类对于上帝和绝对真理的追求，将注定不能够利用自然科学来实现。上帝不但不可达到甚至不可接近，从而关于他的一切讨论都必须归到宗教的范畴。

附上一个讨论：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我觉得数学只要有一部分同自然科学交互就行了。其他部分可以研究各种诡异的系统，包括不能用来解释自然的。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我不喜欢把数学变成科学 [22:20]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但是脱离人类感官的诡异系统是不会得到足够的问题来促使他们发展的 [22:21]
SteamedFish to Corsair: 数学发展的关键是一定要存在问题 [22:22]
Corsair to SteamedFish: 不一定吧，数学家总是能脱离感官的
Corsair to SteamedFish: 高维空间脱离感官么？ [22:23]
SteamedFish to Corsair: 如果数学家总是能脱离感官，就不能解释人类花了几千年才接受了负数，无理数和实无穷，花了几百年才接受了非欧几何，复数和微积分。而这些接受都是自然科学逼迫的 [22:24]
SteamedFish to Corsair: 高位空间还是对低维空间的推广，还是在低维空间感官的基础上的
Corsair to SteamedFish: 但是数学里也有很多东西不是因为自然科学产生的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比如数论
SteamedFish to Corsair: 数学现在基本上还是对感官的抽象和推广 [22:25]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各种诡异的计数系统比如 church 数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但是数论还是基于感官的，整数就是感官的产物
Corsair to SteamedFish: 那要你这么说的话只要某个理论里出现人话就是感官的产物了 [22:26]
SteamedFish to Corsair: 整数的存在基本上只能当作公理 [22:27]
SteamedFish to Corsair: 用空集来定义零和用零来定义空集只能算是循环论证。用“每两个元素都相同的集合”来定义一的时候用到了二 [22:28]
Corsair to SteamedFish: so?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但是全世界所有的数学在互相交流之前都包含了整数，说明整数是来源于感官 [22:29]
Corsair to SteamedFish: 那不能这么说阿，那讨论感官问题就没意义了
[22:30]
SteamedFish to Corsair: 如果整数不是来源于感官就不能解释为什么全世界都同时独立地在发展整数的学问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无论多么诡异的理论都是源于感官 [22:31]
Corsair to SteamedFish: 但他不一定就能解释自然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你所谓的诡异系统，也许其中整数就是不存在的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但是这种系统我认为是无足轻重的 [22:32]
Corsair to SteamedFish: church 数算整数么？
SteamedFish to Corsair: church 数是有意义的 [22:33]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啥意义？
SteamedFish to Corsair: 用 church 数可以编码可计算函数 [22:34]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从而可以得出可计算数集的性质 [22:35]
Corsair to SteamedFish: 那你就是说不存在一个系统 so 诡异 that 脱离感官呗
[22:36]
SteamedFish to Corsair: 存在，但是都因为无意义而没有进入数学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元数学脱离感官么？ [22:37]
SteamedFish to Corsair: 因为无意义，就没有问题，就没有人解答问题，于是就没有进入数学
SteamedFish to Corsair: 元数学是将数学纯粹化的一种尝试，因此在其中尽量使用“显然”的公理而抛弃那些有争议的公理，因此元数学比数学更接近感官
[22:38]
Corsair to SteamedFish: 那元数学能用来解释自然么？ [22:39]
SteamedFish to Corsair: 能啊 [22:40]
Corsair to SteamedFish: 解释啥？除了数学
SteamedFish to Corsair: 数学能解释自然，那么数学的子集，元数学，为什么不能
[22:41]
SteamedFish to Corsair: 欧氏几何能解释自然，那么去掉平行公理的欧氏几何就不能解释自然了？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我们还没有决定是否全部数学都是用来解释自然的
Corsair to SteamedFish: 黎曼几何能解释自然并不能说明所有非欧几何都能解释自然
[22:42]
SteamedFish to Corsair: 黎曼集合并非是全部非欧几何的子集 [22:43]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好吧 s/黎曼/某种非欧
SteamedFish to Corsair: 明确一下我们争论的话题：我是认为不能解释自然的那部分东西应该被踢出数学之外，而你认为数学应该包含这一部分。那么我们对数学的定义不同 [22:45]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好吧…
SteamedFish to Corsair: 而我认为不能解释自然的那部分东西就算归到了数学之内，也会迅速死亡，乃至于就算是按照你的数学定义，活跃着的数学也必然是能够解释自然的 [22:46]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反正我就是觉得数论没解释啥自然 [22:49]
SteamedFish to Corsair: 这是一种自然选择，进化论，会导致按照你定义的数学中将会主要活跃着能够解释自然的那个部分
Corsair to SteamedFish: church 数也没解释啥
SteamedFish to Corsair: 整数本身就来源于自然，那么整数的理论肯定就是和自然相关的
[22:50]
SteamedFish to Corsair: 虽然数论并没有用于物理学，但是物理学不是自然的全部
[22:51]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整数不一定就源于自然吧。 [22:52]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整数只是个概念 [22:53]
SteamedFish to Corsair: 那么你怎么解释全世界许多文明都同时独立地发明了整数这个概念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你怎么解释全世界文明所创造的数论奇迹般地保持一致
[22:54]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你又怎么解释为什么一开始全世界的文明所发明的几何都是欧氏的 [22:57]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好吧，就算整数是源于自然，但是数论不是用来解释自然的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我又没说欧式几何不是用于解释自然的
SteamedFish to Corsair: 好吧，那么我把话题从解释改为源于 [22:58]
SteamedFish to Corsair: 那些并非源于自然的诡异系统是没有生存空间的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找你这么说肯定没有不是源于自然的了
[22:59]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因为都是人想出来的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我想说整数是宇宙的一个性质 [23:00]
Corsair to SteamedFish: 这个概念就在那
Corsair to SteamedFish: 但是这不能叫源于自然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不对，整数是人类感官观测到的宇宙的一个性质
Corsair to SteamedFish: 不对。我觉得整数是宇宙固有的
SteamedFish to Corsair: 那么你在说绝对真理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对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当然你得观测才能知道 [23:01]
Corsair to SteamedFish: 但是他不是因为你观测而存在的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你能证明么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或者说整数这个东西不是人造的 [23:02]
Corsair to SteamedFish: 不能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因为要证明这个得跑到宇宙这个系统以外
SteamedFish to Corsair: 那么你凭什么说他是绝对真理 [23:03]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我觉得
Corsair to SteamedFish: 你又如何证明数学里的一切部分都源于自然？
[23:04]
Corsair to SteamedFish: 除非你这么定义数学
SteamedFish to Corsair: 我认为整数可能是人类观测手段和宇宙共同作用的性质
[23:05]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我觉得这就像逻辑，或者因果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人们看到的宇宙都是被观测手段影响之后的宇宙，得出的性质不能直接归为宇宙的性质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噢，不对，这不一样
SteamedFish to Corsair: 因为你不能够摆脱观测的影响去还原宇宙 [23:06]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嗯… [23:07]
Corsair to SteamedFish: 那没办法了，一切事物都必然源于自然
[23:08]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包括所有不能解释自然的理论
SteamedFish to Corsair: 好吧。。。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但是不存在绝对真理 [23:09]
Corsair to SteamedFish: 那一切事物都必然源于自然不就成了绝对真理了？
SteamedFish to Corsair: 海森堡测不准定率：人类的观测是不可靠的。歌德尔不完备定律：人类的推理是不完备的。Löwenheim-Skolem 定理：人类的定义是不完备的
[23:12]
Corsair to SteamedFish: Er…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一切事务都源于自然不是一个关于自然的理论，是一个关于人类和自然关系的理论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测不准原理不是说观测是不可靠的…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不精确的？ [23:13]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只能说不反应“绝对真理”
Corsair to SteamedFish: 但是测量是准确的 [23:14]
SteamedFish to Corsair: 那就是我定义的“不可靠”了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好吧…
SteamedFish to Corsair: 准确，但是不可靠
SteamedFish to Corsair: 我要睡觉了。允许我将这个讨论贴到博客上么
[23:15]
Corsair to SteamedFish: 也不能叫不可靠。因为测量永远都是反应“真实”的态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好
SteamedFish to Corsair: 我定义的“不可靠”就是不能反应绝对真理的意思，在这点上我们是有共识的，只是我们的定义不同 [23:16]
Corsair to SteamedFish: 不是不存在绝对真理的么
Corsair to SteamedFish: 你的测量影响对像
Corsair to SteamedFish: 但是你不能说对象的态不是你测量的那样
Corsair to SteamedFish: 因为如果你不测量的话，你什么都不知道
[23:17]
SteamedFish to Corsair: 不说了，我睡了
SteamedFish to Corsair: 明天上班
Corsair to SteamedFish: 晚安~~

这部戏剧太过于写实了。它几乎完全不做更改地将人性中最真实的黑暗部分描绘出来。 Vladimir 是人类的精神欲望， Estragon 则是物质欲望。他俩永不停息地做着毫无意义的争执，并且等待着毫无意义的连他们也不知道是谁的 Godot, 虽然有时候他们也想放弃，但是他们最终永远地等待了下去。 Pozzo 和 Lucky 则完全丧失了自我，只能够互相利用对方来证明自己的存在。甚至在孩子的身上，我们也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而我希望看到的后半本，是西方文学的惯例，拯救，或者审判。可是这部戏剧没有。这部戏剧在描写完黑暗之后嘎然而止。这本戏剧是彻底悲观的，因为作者根本不认为有任何的解决之道，甚至未必认为这需要解决。所以我读完这部戏剧之后的失落甚至比我读鲁迅还甚。

作为一个有完美主义倾向的人，我总是拒绝接受这样的作品。没有后半本的作品是不完美的，虽然这不完美，也许正是作者刻意展现出来的。但是这让我心理不舒服，甚至产生困扰。

然后我决定放弃阅读这部戏剧。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而我们要常看一二。